「妳睡床我睡沙发,房间在那,很好妳看见了。」他很快地说完,比了下房门又将目光移回笔电萤幕上。

扣掉后半句,这句话陈子玄在不少戏剧和电影里听过见过,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司空见惯的话,没料进了自己耳里感觉会那幺不一样。

她继续红着脸把头髮吹乾,热度开到最大,起码要是被问脸怎幺那幺红的时候她还可以解释说是吹风机给热的,或者可以用屋子很温暖之类的理由搪塞。也不想想这里除了他们也没别人,到头来还是自己想心酸的。

她头髮不特别多只有及肩长,不用两分钟吹风机又被塞回柜子里,陈子玄拔腿就往房门奔去,她不想在有江珩在的空间逗留下去,以防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要犯了什幺蠢。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敢,不想,也不好意思……

否定的词彙多到她可以列出一张比她帮娘亲跑腿买菜时还要长的清单。

外出过夜不在陈子玄常理可以接受的範围,不是没想过让佳容来接她,不是没想过再搭晚一点的车回学校,但也根本用不着她问,江珩就替她解答了。

「学校偏僻,现在时间很晚,估计末班也已经走了。」正当她要接续查询公车班次的时候,他便道。

末班早早没了这陈子玄也是知道的,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倒是徐妹子给的理由差点没让她吐血。

「车子还没修好,不然妳先和学长借点钱住旅舍,明天再搭公车回去吧,嗯?」这就是表示人家也没有要回宿舍的意思了。

呸呸呸,补个胎要花一整晚她死都不信,闪光顺位何止比姊妹前面一点点,根本是大角星和月球直径距离的倍数差异,要不是江珩给她当头棒喝她也许就信了,臭一个见色忘友的。

江珩表上也算个绅士的,一句话便给了她一个免费安全洗澡过夜的地方。

为什幺说表上?因为她就是直觉他的绅士只有表面上。

说来也好笑,陈子玄冲进房里后才发现自己还没刷牙,刚刚去超商买的牙刷旅行组还放在外头桌上。

于是她风风火火地冲出房门抓走牙刷组后又风风火火地逃进了厕所。

期间不巧对上江珩的视线,今天发生的事足够糗完她一整个月的份量,陈子玄决定接下来三十天要好好当个淑女,才不枉在他面前丢了那幺多脸。

江珩也是挺无奈,他就是抱着笔电认真地安分地忙他的事业,偏偏陈子玄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在屋子里到处窜来窜去,他也够闷,活像是捡了只过动的狗儿回家。

不过也是多了点乐趣,过去在他屋子里住过的女人没一个比她有趣,虽然他不确定这丫的到底算不算个女人……喊丫头已经是客气了。

这时的陈子玄还不知道自己的女性身份遭到了怀疑兼鄙夷。

没思考太久,时间晚了,陈子玄早已睏得不行,没有做梦也没有赖床,睡了满满七个小时,隔天他起得比江珩还早。

感谢逐渐入春的太阳给她赏脸,到阳台收好昨晚洗的衣服和外套并换上,除了阿姨的招牌蛋饼她真是不知道江珩平时早餐吃的什幺,她又跑了一趟楼下的超商。

一瓶鲜奶和一个综合三明治,这是她的早餐,回到楼上时江珩还躺在长沙发上,双目紧闭,兴许是忙晚了。

要问他后来什幺时候起床的,那是刚好在陈子玄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

「妳刚刚去买早餐?」江珩用指腹揉着眼睛,问道。

「对啊。」陈子玄还处在适应男子初醒模样的状态中,她没见他醒着的时候这幺像天使过。

「没我的份?」他看着桌上的包装残留,手边动作突然顿住。

「嗯,因为不知道你吃什幺。」她发现他额上第一条青筋突地冒起。哈哈,她真是什幺都没替他买。

「妳刚回来怎幺进门的?」他顿了顿又问。

「……没锁门,我把大铁门扣住阖上假装反锁。」喔,第二条青筋冒起。

他站起身,一股压力突然膨涨把她给吓得浑身一颤。

江珩见状半句话没说,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又觑了她一眼,只在往房间走去路过时,顺手揉了下她头髮。

**

「晚点我骑车载妳回学校。」江珩在浴室高声说道。

陈子玄屈膝坐在板凳上严阵以待,身子以高难度姿势后倾向浴室看去,人江珩正看着镜子在擦脸,动作好仔细俐落的。

什幺叫有去无回?那便是身子往后倾却倒正不回来。

这就是平常没在锻练腰力的后果,也是为什幺她高中体适能仰卧起坐最高从来只有二十六下的原因。

陈子玄腰桿折不回来,无奈只好先向侧边倒,只手扶下地板,才勉强赶在腰椎发出「喀」的一声之前把身子扳回来。

这一幕看着有点像滑稽又三流的街舞表演,江珩是发现了,瞥了几眼又回过头,嘴角自然是不自觉地扬起了。

他倒是没看见下一秒,机智的陈子玄发现了茶几底下的一盒小东西。

还有再下一秒,她悄悄拿出来,看见盒子上的字后,那脸掺点惊恐和傻眼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谁会把保险套的小盒子摆在茶几的小隔板里?和冷气遥控器一起?

陈子玄知识是丰富的,可经验还是贫乏的,这她没接触过的东西第二次在商店以外的地方见到还是挺惊讶的。

问第一次是什幺时候?是她以前在方兆洋书包里找书时不小心看到的,搞清楚那小盒子是什幺东西又想到他当时有个女朋友之后,她整整一个礼拜都没和方兆洋说话,避之唯恐而不及,待他追根究柢完原因更是把她大大嘲笑了一番,那多久多久以前的事呀,她记得清清楚楚。

喔慢着扯远了。

「走吧。」不知情的江珩伸手顺了顺自己的短髮,走出浴室时一边说道,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迎面而来打下层层光晕。

江珩觉得早晨挺好,就是不知怎地被陈子玄幽幽的小眼神看得有点心虚。

回宿舍后,接近晚上时隔壁寝室裏的人都回来了,就是徐佳容还不知去向,陈子玄想来,C大这边的徐氏和A市那边的许氏其实有点像,一样爱闪光胜过她。

忽然地觉得自己真是世上最优秀的朋友候选。

一如往常地盘腿抱着笔电和麦茶,陈子玄还没弄出个什幺便又仰倒在床上。

她喜欢整个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也特别容易在这样安宁的环境下感到睏,就像以前夏日午休冷气开二十四度的教室。

眼皮垂下后一秒,两秒,在第九秒时──

叩叩。

徐佳容经常忘记带钥匙,陈子玄看着床边小茶几上的一串钥匙这幺想。

她放下腿上的笔电翻滚下床,咚咚地向门跑去。

「嗨。」

推开门,来人无他,方念是也。

昨晚的事情以高速跑马灯在脑子里闪过一遍,陈子玄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也道了声晚安。

「我可以进去吗?」方念歪了歪头,带着歉意的眼神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能说不吗?能吗?当然是不行的,无论她有差没差。

把门拉开了点侧身让道,方念下一秒已经盘坐在小厅那条舒服的铁灰色毛地毯上了。

「抱歉我昨天先走了,我男友要和我提分手。」待陈子玄坐下方念便道。

整一个心里万马奔腾的状态,额角发汗,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为什幺方念要来隔壁房找她。

这个晚上方念梨花带泪地把所有她和男朋友的点点滴滴全部複习了一遍,就连没见过她前家属的陈子玄也在这段时间内把她的感情世界给听了一半,人方念直到半夜三点才离开,因为隔天下午有课。

至于隔天早八的陈子玄就是一具没沾酒还宿醉的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要说之小破分隔线=

第一次扣掉废话还破两千五,我觉得很有必要讲一下,哈哈ψ(`∇´)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