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片场拍到Alvin从黎凌家离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占据的空间那幺小,一箱大箱子便收拾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正如他来时又一如现在他走时。

他坐在公寓楼下的椅子上,身体微曲、十指相扣,双肱压放在岔开的长腿上,抬眼静默的看着黎凌,「要走了。」

黎凌鼻头微酸,她也知道Alvin一走便是在人海茫茫中失散彼此了,可是挽留又如何,她不爱他是事实,她不会错把心疼当爱在看,这样的Alvin伤痕累累,本就不是她想看见的。

见黎凌颔首不语,他又喊了她一声,「黎凌,我很喜欢妳,比贺白更喜欢,这一生他可以爱过很多人,可是我没办法……我只有妳。」

她说:「Alvin,好聚好散吧。」

Alvin僵直身体,起身背过她来不让她看见埋葬在最浓的深夜里,那一点点仅存的自尊崩落。

那不是他努不努力就追得上的,而是她爱的只是贺白,也会是贺白。

孙晏晏彷彿被投射到自己,狠狠的震惊了,是不是日子久了就会自以为可以替代掉那些不可替代的人?

猛然的,她才发现这样的想法早就在她内心发芽开来。

所以,她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得想办法独立,离尹泰少的生活圈远一点,对两个人都好。

不仅是自己的身分不怕有一天被发现,也不会无止尽贪恋尹泰少的好,她很懂自己,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忍不住把这道温暖的春阳纳为己有,她是孤儿,对于这样专心而细腻的对待都会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更多,就是因为很懂自己所以不准自己利用安若萱的身分去伤害到尹泰少。

内心的贪婪,早就是一条连她自己都畏惧的毒蛇猛兽了,这让她面目全非、粉身碎骨过,所以如果连死过一遍重生还不懂的去克制,那这一遭她真的就白白走了。

呼吸有些颤抖,她轻轻的又为尹泰少拉好被单,心里有股无名流水在蕩漾着,她知道那是什幺感觉,但她不会承认。

就说是习惯吧,习惯被宠爱的悸动,这样的理由能不能说服自己?

§

尹泰少归国,其实生活也没有太大变异,倒是孙晏晏每天都在片场忙碌,他回来后向她提议,别再麻烦安德了他会去片场接她。

其实自己的想法是两人每天几乎没有相处时间,尤其自从他回来后,根本没能好好说上什幺话就各自晚睡了。

可是孙晏晏却蹙了一下眉头没有回答,隔天回头拒绝了他,说安德觉得接送她没差,让自己不用麻烦了。

这时候他才惊觉自家的公主有些异状,几个晚上等她回家想聊一聊,她却一脸疲累的模样,水亮亮的眼睛都有些浑沌了,他只能心疼的催促她赶紧睡觉去。

孙晏晏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没办法入眠,别说尹泰少被她拒绝接送有多失落了,她自己的心情就很複杂了。

她明白,想要的,未必对她而言最好的。

就像曾经她很想要穆烟,明明知道他太远太强大却执迷不悟。

「不行、不行妳得忍住,用你顽强的克制力去克服。」她最近实行的就是21天习惯养成计画。

用21天去习惯跟尹泰少保持距离的日子,去习惯一下独立自主的生活。

安德见她情绪低靡也不敢烦她,就当她是生理期来,整个小宇宙都瀰漫着忧郁蓝色的水雾,殊不知她的生理期两个多礼拜前就结束了。

安德根本沉默不了两天,这天安德在手机看了几篇黄色笑话沿途停不下来的一直跟孙晏晏分享。

「你是智障吗?很有事耶……」她忍着想发笑的嘴角却忍不住骂他。

安德越说越起劲,自己就笑到快要岔气了,魔性一般的笑声把孙晏晏都洗脑了,两个人笑到脸都抽蓄了,才终于把她送回家。

尹泰少去对街帮孙晏晏买她爱的豆皮寿司当消夜,安德的车暂停在路边,她缓步下车,畅快的笑声清清脆脆的落在他的耳里,让他胸口一紧。

他应该若无其事甚至问心无愧的走回家,但他的行动却与意志相反,像夜色一样清凉寂寞的眼眸盯着安德的轿车缓缓开远。

他垂眸看着买来的消夜苦涩的一笑,他的小公主很好、没有事,只是原来太阳一般灿烂笑容已经悄悄的转移给另一个男人了。

「萱萱,吃豆皮寿司当消夜好吗?」他轻敲房门将一只经常把自己关进房间的乌龟叫了出来。

听到豆皮寿司孙晏晏嘴馋,根本还没意会到自己像只被红萝蔔拐走的小兔子,就又走又跳的到客厅吃消夜。

第一次吃东西那幺沉默,一抬眼又看到尹泰少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她又闷又尴尬,圆圆的眼睛左右迴避,她哪有脸自己搭话,如今的沉默还不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你……。」讯息声适时响起,她瞥了一眼发现是穆烟,上面写着:小女佣明天来我家。

她心虚的抬眼看了尹泰少,忍住心里的崩溃选择乖乖报备:「泰少,我明天休假要去出门一下。」

尹泰少也没说什幺,眉毛不明显的挑了挑,「嗯,要煮晚饭吗?」

孙晏晏的嗓音揉上几分委屈,低嚅道,「随便啊。」

又是一阵漫长得几乎让时间停滞的沉默,她自知理亏,弱了嗓子,惴惴不安的问道,「你这几天很忙吗?」

尹泰少看她心虚的模样,有种恶作剧小小成功的恶劣欢愉,「还好。」

句点、句点、句点。

「我……我明天要去穆烟家喔。」看你回不回应我。

尹泰少勾了唇畔,侧容略嫌清冷,那是他很少会有的表情,「大学生了有些自己的安排也好。」

孙晏晏听了心里又涩又酸,哼哼了两声表达不出她的难过,将筷子搁了,垂下眼眸,丢了一句:「我要睡了」便跑回房间。

他抿着薄唇,不安的神色才渐渐浮了出来,他不耐烦的滑开手机,二话不说传了一封讯息给崔里欧:萱萱这几天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你都怎幺问你妹这方面的事?

崔里欧看到简讯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收到讯息三十秒后就回复:我从来不管我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