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萍还没到小公园,就已经听到手碟的鼓声。梅哲仁坐在长椅上,很陶醉地打着鼓。像水晶,又像陶罐,又像钟和鼓,手碟真的是很特别的乐器,像外太空来的。高高低低的声音,没有章法的音阶,却没有一段乐音是一样的。

杨立萍的铜铃项鍊开始微微发光,产生共鸣。

梅哲仁说:「这是震动产生的泛音。」说着就停下来,伸手比划了一下杨立萍的项鍊,说奇怪,项鍊的共鸣也随即停止,光芒也慢慢暗下来。

杨立萍说:「你到底是谁?为什幺可以指挥我的项鍊?对我有什幺企图?为什幺消失那幺久?你去哪里了?」杨立萍越说越激动,好像想把一肚子的问题通通抛出来。

「我叫梅哲仁。这项鍊只是共振原理,没甚幺。我离开,去了北极。」

「去北极?你真的去北极?你跟北极熊甚幺关係?」杨立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好笑,但是又忍住不笑。

「你们正在破坏我的好朋友北极熊的生存环境,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下。石油商人在北极海探勘的爆破,对当地物种的听力造成巨大的影响,包含人类在内。地球暖化,温室效应,海冰减少,北极熊好友就不能养育牠们的宝宝,面临绝种。」

杨立萍心想,这些我也都知道,可是你去处理一下?甚幺意思?跟打手碟甚幺关係?「地球上的物种是一体的,宇宙是一体的。我们努力减少破坏,增加和谐。手碟,产生正面能量,募资,增加行动的力量。」

杨立萍似懂非懂,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你们北欧人,跟其他国家的人就是不太一样。但是,你真的是教授吗?有学生说电机工程学系没有你这位教授。」

「他不认识我吧!」

「可是那个研究室?」

「我不在那裏了。那不重要。你们必须减少情绪的躁动不安,多接触和谐的乐音,像摊商他们,就不会有冲突动乱。」

杨立萍说:「那你不是有甚幺超能力的人啰?你和我们一样,普通人?」

梅哲仁看了看杨立萍,说:「或许吧!」

这算甚幺回答?

梅哲仁又说:「妳电镀粉用完了,就不能再卖项鍊,要靠自己了。」

杨立萍觉得晴天霹雳,她不是没想过这问题,但也来得太突然。

「为什幺?你没有粉了吗?」

「没有了。」

怎幺说没有就没有?当初还讲得源源不绝的样子!

「是啊!我也不能一直靠你,谢谢你的帮助,我会想别的办法。」

梅哲仁点点头。「要相信妳自己!」

这时,从一棵树后面走出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一身紧身黑衣裹着她婀娜多姿高挑的身材,对梅哲仁说:「001任务结束。」

梅哲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对杨立萍说:「记住我的话,相信妳自己,平静,和谐。」

在杨立萍还没领悟过来之前,梅哲仁和那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蹤。

杨立萍怏怏然回到住处。杜宇心坐在长桌前打坐,她轻轻进去,不敢惊扰他。

心想,他这回没跟蹤我吧?

「愿不愿意过来聊一聊?」杜宇心突然开口说。

杨立萍觉得事到如今,也没甚幺不能说的。就走过去坐了下来,像是来问事的客人,一五一十把自己过去几个月的遭遇都老实交代。

「他每次出现铜铃都会共鸣,发光?」杜宇心问。

「也没有每次,但是他好像可以控制它。而且他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蹤,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神秘力量,即使他都有理由可以解释。」

杜宇心说:「妳还有电镀粉吗?」

「有。」

「给我看看。」

杨立萍去房间里拿了一包电镀粉出来。

杜宇心已经点好香,打开水晶大神的锦织布。他将粉恭恭敬敬摆在水晶大神的面前,闭眼静坐。杨立萍也跟着闭起眼睛来。

杜宇心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甚幺表情。但是杨立萍脑海里出现一幕幕璀璨华丽的景象,彷彿有无数光线在无限浩瀚的星空中旋转飞舞,先是像银河星云,慢慢幻化成密密麻麻的点点星光,最后呈现出类似图文的符码,如跑马灯般不断变化。

杨立萍觉得头好痛,连忙睁开眼睛。

杜宇心好像早已睁开眼睛看着她。「妳看到甚幺?」他问。

「好像,好像很多符号,很多数字……我头好痛。」杨立萍说。

「妳的表情很複杂,有微笑,有痛苦。」

「是吗?那你呢?你看到甚幺?」

「水晶大神只显示出一片银色的云雾,表示这粉来自一个银色的世界,但是不知道是甚幺样的世界。」杜宇心说。

「银色世界?那是北极没错。下雪嘛!」

「不一定,妳看到的就不一样。」

「我,我看到的準吗?」

「这是妳的粉。」

「可是……」

「每个人都要相信自己,妳的那位神秘朋友说得没错。只是,我相信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凭甚幺这幺说?」

「我师父说过,佛陀看到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三千大世界,而三千大世界外还有无限多像我们星系一样的世界,上面都有不同的天人。佛经上有记载,自古以来有许多高僧就能看到梵天仙人。」

「我又不是高僧。或者,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会到地球上来?」

「据我所知,佛教的宇宙观是最接近现代物理学的,不无可能。不是有很多人看过外星人吗?」

「太玄奇了!那我还不只看过,还沟通交流过。不可能,他只是北欧来的人。」

「先别想那幺多,妳接下来要怎幺办?还能卖《知心项鍊》吗?」杜宇心总算言归正传。

「我也不知道,先把剩下的卖完再说吧!」

杨立萍好像又陷入初来乍到的迷惘,虽说靠梅哲仁赚了一些钱,但并非自己的实力,应该再重新找正职吗?自己的初心是甚幺?她又回到原点踏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