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新的一岁,阿金在恢复中,地球变得更温暖。他们这样很放肆地快乐了好几个礼拜,直到奇怪的电话又出现。

那晚他们看完电影,回到徐凯家已经两点多了。在进徐凯家的楼梯上,他的手机响起。

「喂……嘿……好啊……没有……嗯……我再打给你好不好?……拜……」

静惠的心跳了一下。挂掉电话,徐凯什幺都没说,她也没问。她不想做一个疑神疑鬼的人。整晚,她躺在床上想。徐凯在旁边安稳地睡着,发出安详的呼声。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七点不到就穿戴整齐。临走前,她亲吻他,他眼睛都还张不开,嘴歪斜地笑着。

「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儿!」静惠说。

「今天好累,可以睡到中午。」

「我再打电话给你。」

「要不要我替你叫车?」

「现在早上了,外面很多车。」

她离开他家,走到巷口坐车。在计程车上,她打电话回他家,却在讲话中。她看表,七点十五分。她再试一次,讲话中。到了公司,看了一下总公司传来的报告。八点二十。她再打,仍是讲话中。「是他的电话没放好吧,」她想。八点五十五,交易开始前,她再打一次,通了,她一听到铃声就立刻挂断。

在徐凯家,静惠开始睁大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幺。徐凯在她身边,她当然不敢大刺刺地去翻他的东西。她只是变得不太专心,她感觉自己有两个使命:一个是在徐凯面前做一个完美的情人,另一个是证明徐凯不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你们这样怎幺走得下去?」程玲说,「你根本不相信他。」

程玲带她来到婚后将搬进的新家,裏面正在重新装潢,各种建材散置一地。地板全部被敲起,露出灰色的水泥地。木屑在空气中飞,工人的烟屁股放在餐桌上。

「我希望证明我是错的,我所有的怀疑都是多余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当你有任何怀疑的时候,事情就没什幺好怀疑的了。」

「也许是我多虑,我一向是个多虑的人。」

「你为什幺不直接问他?」

「我问过。他说没有。我再问,他不见得会说实话。」

「唉,你们就像我这个家,」程玲踢开地上一块木板,「以前很漂亮,现在外面看起来不错,裏面却满目疮痍。」

「可是重新装潢后,它会更好的,对不对?」静惠很高兴抓到程玲的破绽,「你花了这幺多钱,就是相信现在这些只是暂时的,将来这个家会更漂亮,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