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死神

►恍梦

►雏森桃

►原代

※表达意味诡谲,慎入。

她在梦里昏昏沉沉。

她梦到自己睁开了双眼却仍有些不适应光线,仅望见了洁白色天空;望见了苍白色空蕩,且嗅觉还被一股新鲜的芬芳入侵。然后,一张看似模糊但认知感官却属熟悉的面容正倒映在她深褐色的眸子里。

焦距的四周这才凝聚清晰。原来梦境中的自己正置身于四番队的医护间。

「──蓝染……队长呢?」并且还是如此口无遮拦地倾吐出真意。

闻言者的面容先是闪过一瞬愕然,尔后便又将那原覆盖于她身上的纯素被子再从她胸口那拉上了一点,同步似乎有说了什幺话语,但她的听觉却被一道冗长而诡谲的嘲哳噪音给隔绝住了。

听不见。怎样也听不见。

于是她只好依循那双熟悉的唇瓣,吃力的解读出其中动静的缘由。

队长,雏森还没清醒。

松本乱菊应该是对着自儿身后的地狱蝶这幺传达的。然后她起身,瞥了这休歇于床铺上病恹恹人儿一眼,便往大门的方向準备离去。

这时雏森很想咆啸,但却发不出声音。她不懂,自己明明就已清醒但为何松本乱菊要撒谎?

身处梦境通常是不能随心所欲做出自己想做的举动,更甚至会轻易导致言不由衷的。这点她非常清楚明了,但此刻意识却坚决,既然她仍是突兀地保有意识的,便即可纵情放肆。

于是她仰赖意志协调了灵压,而灵压则意外地顺从大脑指挥肆放出了自身熟稔的鬼道。

这时她感觉压抑在身上那不知名的力量正被自己渗出的灵压逐渐碾碎中。此外紧接还依稀听见了松本乱菊回眸后的惊呼声里还参杂着使用地狱蝶传话时的訇然──他们又偷偷在说些什幺了?为何她又无法从听觉得知?

她此刻听觉尚处于麻痺状态,唯有脑波被不断注入数句稍纵即逝的骇言──『那女人正在招集其他部属準备歼灭妳!』『他们都在暗地嘲笑着妳的无知任性!』『而且妳或许始终以为十番队队长对妳的情感是至死不渝、始终如一的吧,但这简直可笑至极。对他而言,妳只是个沉重且推不开的累赘罢了!妳知道吗!』

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妳到底知不知道──

「不……」接连出现在脑中的指责及逼迫使得她一时之间难以喘息。

因为她只知道自己身处一场梦境之中,所以纵然抱持着惶恐,但仍是以自我防御率先抵制于前线。她环顾四周,原本是想寻找飞梅被摆到哪去的,可是又猛然忆起,瀞灵庭向来不变的规定就是除非特殊允许,否则是不能随意携带斩魄刀在身边的。

当那身手敏捷的十番队副官準备以缚道将那擅自离房的躯体迫压回去时,雏森则是卯足了全力自我防备──

眼见松本乱菊被自己毫无预警使出的双重鬼道给抵制于医护间门边时,她的头部却在挣脱了那番迫压的力道后立即感受到一阵刺痛。

分不清那痛楚是在现实还是梦境。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非得疾步逃离这里!

但她却在踏出门槛的第一步时,左脚的小腿部位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狠狠拴住。

之后的她已经不知道梦境中的自己到底是怎幺摆脱掉十番队副官的,她只知道当自己将整个身躯都移动到室外的长廊上时,双腿则是顿时因丧失了力气而颠仆于地。

自己这样一摔,则在梦的监狱中又摔入了的陈年旧事裏头。

猛然冲进脑中浮现出的是自己头一遭独力与大虚缠斗完毕后,也是遍身伤痕累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时的画面。那时的蓝染队长,那时候还很温柔炫目的蓝染队长──摊开的掌心就这样轻覆于自己头顶,合併心疼的神情对自己说:妳做得很好,别哭了。

她有点后悔,紧接日番谷离去医护间之后不慎被蓝染队长望见自己还残留在面颊上的一道泪痕。

她纵然对于她那青梅竹马于第一时间便一马当先步入病房的锐利嘲讽:妳是白癡啊!自己能力不及对付不了就命令下层队员支援自己不会吗?给为之动容到因此落下一滴不甘心的泪水,但却打从心底一点也不在乎他那拐弯抹角还特地在她卧病期间定期送来雪梅娘的言外之意。

她讨厌他送来的雪梅娘。

因为那就如同强烈提醒她当时狼狈地在自己最崇拜的蓝染队长前透露出自己脆弱一面时的实体证明。

她还记得那起源便是曾经,日番谷拿她从小到大仍在持续收藏的一颗桃子种籽当笑话逗她一成不变。

所以当时的她便赌气地对他斥喝反驳说,才不呢!我已经不喜欢还是孩童时爱的桃子了,我现在喜欢升任副官后爱上的雪梅娘!

此言一出,以致他们彼此间的某些认知交错了。于是她开始认定他不懂。

他不懂她是因为蓝染队长偏爱雪梅娘才会模仿偏好上的,就如同他就是不懂蓝染队长包覆着她的安全感已经不单单只是一盒雪白爽口的食品,便足以使得她为此温柔看重至肝脑涂地。

她执着的早已不是雪梅娘,而只是那份贯彻始终且强大无边的安全感。

当日番谷冬狮郎认定她的天幕就如同蓝染惣右介的掌心那般狭隘时,就已反而遗忘了她的世界其实仅是希望存在着他同样坚持的那份初衷。

她的身子已经由双腿好不容易地支撑了起来,不过却意外残留痛楚在双膝间……或许连梦中的自己都难逃出镜花水月的蛊惑吧。

「雏森……妳做了什幺?」

那个声音,那样熟悉以致令她醉心的声音俨然冲破了那样的蛊惑一般,同步带领着她逃向现实……

最后,她依循十番队队长的视线以及自其后方接踵而来的惊叹声之中蓦然回首,回到方才才挣脱的幻境边缘。

她的深褐色瞳孔中倒映出一朵坠地炸开的金色万寿菊──那是一位金色长髮散乱,赭色斑迹遍布且身躯瘫软于地,涸辙之鲋的女人。

原来不是梦……

她只是在现实里走火入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