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权带郑文灿到卖场採购,郑文灿直接走到寝具区,买了枕头、床套、棉被套,以便清洗替换。

赵权跟着郑文灿走,从寝具区、盥洗用品区、清洁区到日用品区,看着推车越叠越多、越叠越高,才惊觉郑文灿买的东西似乎过多了。

他随口说出:「你不会买太多吗?」

郑文灿看了推车里头,两组牙刷、两罐洗髮精、一组肥皂…才恍然大悟,对着赵权道歉,「我不会赖在你那很久,我只是一次买全…省得还要跑来跑去。」

赵权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澄清:「我的意思是,这些我家都有,你不需要买。」

郑文灿鬆了一口气,说:「那怎幺好意思,我都白住了。」

「说什幺呢?我没跟你计较这些。」赵权拍了拍郑文灿的肩膀,让他不要如此拘谨。

郑文灿道谢,赵权倒是拉着他到生鲜食品区採购,虽然郑文灿表明了家里冰箱够多东西了,但赵权还是让他买喜欢的食材,连蛋饼皮、薯饼、冷冻煎饺,赵权都默默丢进推车里头。

所有他记得对方爱吃的,他就尽量买。

等到要结帐时,郑文灿才发现推车里头多了好几样东西,「这……」

赵权问了一句:「都买齐了?」说完掏出信用卡要结帐,但被郑文灿阻止了。

「我付就行!」他亏欠赵权太多了,怎幺还能让他付钱。

赵权二话不说,拉开郑文灿,将卡递给柜檯小姐。

「你现在有困难,我先付。」赵权板着脸,生硬的语气不容郑文灿讨价还价。

郑文灿只好摸摸鼻子站在一旁,一脸歉疚。

付完钱,赵权便带郑文灿去吃饭,但途中经过服饰店的时候,郑文灿让赵权路边停车,他要下去买几件衣服。

衣服…?他这时才想到,郑文灿是两手空空到他家,连衣物都没带,身上那件似乎是他随手丢给他穿的。

赵权没想到自己忘了这件事,停好车赶紧下车帮郑文灿。

「你别帮我付了!」郑文灿涨红了脸,觉得自己像小孩一样,让家长付钱。

「小灿,身为你的朋友,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事。」赵权认真的看着郑文灿,他发现他和郑文灿空白的八年,只能用这种方式互相支持。

他不了解八年来,郑文灿经历过什幺,不能体会也无法给予意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对方有舒适的喘息空间。

说白了,他能给的也只有钱和一间房。

郑文灿最后坳不过赵权,只好让他付帐。他觉得自己给赵权添了很多麻烦。

「谢谢。」郑文灿只能道谢。

「别这幺见外。」赵权让郑文灿挺起胸。

赵权选了一家巷弄里的川菜馆,他是这里的老客户,三不五时想到就会来吃。老闆和他很熟,看他每次一个人来吃饭,就好心的为他準备一人份的份量,这次看赵权带人来,他倒是惊奇了。

「赵先生带人来了?好难得。」江老闆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朋友来找我,带他来吃最好吃的川菜!」赵权比起大拇指。

「不敢当不敢当!」江老闆心花怒放,嘴巴笑得合不拢,「两位这边请。」

郑文灿跟在后头观察这间店,装饰简单雅緻,挂着很多古典的小物装饰品,因为店面小,最多只能坐六桌。

等到他们入坐,江老闆才问:「赵先生这次菜色…」

「您安排就好。」赵权说。

「好的。」老闆直接走进厨房吩咐去了。

「你常来这里?」郑文灿好奇地四处张望,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不会独自走进这家小店。有一种太过古朴的味道,如处诡异之地,反而让他很不自在。

赵权点头,「其实我一人来吃不划算,老闆特地帮我安排一人份。不过菜色就不能挑选,看别桌点什幺,老闆会再加一人分量下去炒,再分装给我。」赵权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茶,一杯给郑文灿,「很好吃,包準你爱上。」

正如赵权所说,郑文灿吃得很欢,每一道菜都很吃到让他停不下来,他已经吃了两碗饭了却还是不满足。不管是麻婆豆腐、蒜泥白肉还是回锅肉,肉嫩味道下饭,害他停不下来。

「真的好吃。」郑文灿也竖起大拇指,他好久没吃得这幺豪无形像。

「吃慢点,后面还有菜呢!」赵权笑瞇瞇的说。

果不其然,「宫保鸡丁」、「蚂蚁上树」接着上桌,郑文灿眼睛睁地好大,看的口水直流,直问:「你点了几道?」

「八菜一汤。」赵权夹了一块粉蒸肉到郑文灿碗里。

「今天吃好多肉。」郑文灿说着,夹起赵权刚放的粉蒸肉,毫无顾忌地咬下去。

「难得一次。」赵权笑了笑,使个眼色让老闆上一盘青菜。

等到赵权吃饱,郑文灿早已抱着肚子唉唉叫,他吃太饱了,胃都无法运作了。几乎是捧着肚子上车。

「满足吗?」赵权调侃。

「超级满足。」郑文灿笑出声。

「下次再带你去吃好料。」赵权说。

郑文灿愣了一愣,不好意思的说:「干嘛对我这幺好。」

赵权微笑,说出早已想好的词彙:「朋友有难,难道不帮?」这是一张完美的安全牌,可以让所有暧昧的举动合理化。

郑文灿听了,为难地抿唇,欲言又止,良久才说:「你难道不会怀疑我吗?难道什幺都不想问?」

他该问什幺?问郑文灿为什幺要交一个烂男友?为什幺要蠢到将所有钱借出去?问这些有意义吗?

「我等你自己开口。」赵权不想给对方任何压力,时间一到,郑文灿会给他一个说法的,他知道郑文灿会。

郑文灿感激地看着赵权,说了一声:「谢谢。」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道谢了,他真的亏欠赵权好多。

郑文灿头靠着车窗,遮住了他的表情。

赵权透过后照镜的反射看到了郑文灿的脸衔着眼泪,似乎努力压抑情绪。

赵权静默,没有再开口,只是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想,他其实还是有想问郑文灿的问题。为何郑文灿八年前大学毕业后便销声匿迹?是有什幺难言之隐?

还有,八年间他有没有想念过他?

有没有想念他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