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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知道学校最近痛失两名学生,都是游泳队的爱将。」校长的声音穿过操场,听来很远又近的可怕,「请大家谨记不要去任何没有救生员在的场地。」

杜泽晨过世的隔天就上了新闻版面,另一位过世的学长刚好是议员的孩子,他意外被暗流捲入后杜泽晨下水救人也被拉进去。在场的人连忙报警,找附近的竿子想拉人还是太晚了。

这些都是郑依芸听班导说的,他在她昏倒醒来后找了郑依芸过去,「依芸,妳听老师说。」

「我不想听,我还有作业没写,我想回教室了。」郑依芸知道他想谈什幺立刻阻止,压着发痛的太阳穴虚弱地说。

「依芸!老师帮妳安排心理辅导好不好?」班导劝着,她不停摇头,「不要、我想回教室!我想回教室!」

「好、好,妳不要激动。」班导安抚着,顺着她的意让她回去。

郑依芸知道这样很蠢,就算逃避了又怎幺样,她已经每晚都失眠了。只要闭上双眼她就会想起自己在公园对杜泽晨说的混话,她为什幺偏偏要和杜泽晨说这种话?为什幺她没有提早去见杜泽晨跟他道歉?

每一个疑问都在侵蚀她的心,她得不到答案也解脱不了。

杜泽晨的告别式就要到了,她连要不要去都不知道,她怕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面对她亏欠杜泽晨的这件事。

「依芸,妳都没有吃欸,妳吃一点好不好?」曾品瑄看着她才几天已经有些削瘦了轻声地哄着,那天她以为她会哭,就如往常一样。可是郑依芸什幺话也没有说,也不再提到杜泽晨,冷静的让人害怕。

「我不饿。」郑依芸低头继续写着东西。

「依芸,妳有事可以说,我肩膀也可以借妳靠的。」高偲晏认真地说,只见她还是一样的回覆,「我没事。」

「依芸……」

「我真的很好。」郑依芸不用听下文都知道他们想说什幺了,事实上他们已经说了不下十回。

「妳很好?妳很好?」曾品瑄深吸几口气重複着她的话,高偲晏见情况不对赶紧拉开她,曾品瑄怎幺也忍不下心底的情绪,「妳为什幺要这样?想哭就哭啊!为什幺要连对我们都这样!」

「品瑄。」高偲晏示意她住嘴。

「我真的受不了了!妳让我说!妳就不能哭吗?至少告诉我们妳心里在想什幺不行吗?为什幺要这样要死不活的?」曾品瑄无助地说,那样痛苦地语气让郑依芸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嘴里说的全是同一句,「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已经不知道在和曾品瑄说还是杜泽晨说了,她不是不想哭而是哭不出来了,流过这幺多眼泪后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哭了,好像连哭都成了奢侈,只是这幺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郑依芸走出校门时刚好看见杜母站在那,她看了她一眼正想当做什幺也没看见的离开,杜母连忙喊着她,「依芸!」

郑依芸停下脚步,轻轻地说,「不要用妳的嘴喊我。」

杜母知道她不可能给她任何好脸色,还是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妳不会想见我,可是这个我还是想拿来给妳。」

郑依芸听言看向她手上的东西,只见是一个礼物盒,她嘲讽地说,「妳总不会是要送我礼物吧?」

「这是阿晨留下来的东西。」杜母提到儿子不禁又是哽咽,「我知道他会希望我留给妳。」

郑依芸伸手接过那看似轻却又重的让她快拿不住的盒子,什幺话都说不出口。

「拜託妳明天来参加他的告别式吧……就当作是我这个妈求妳了,我不想要阿晨走不安心,求妳了来看看他吧。」杜母应声下跪求着眼前的女孩,郑依芸不明白她不去和杜泽晨不安心到底有什幺关係,哪怕心里动摇了她也没有答应她。

「那是妳的事。」郑依芸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直到确定杜母没有追上才开了手上的盒子,想知道为什幺杜母会这幺肯定这东西应该交给她?

一打开盖子,入眼的是她的笑容。

郑依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照片,那是他们去摩天轮时拍的照片,可是她明明记得这张已经配合活动贴在墙面上了,怎幺会?郑依芸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杜泽晨不知道什幺时候去偷拿回了这张合照。

手指颤抖地翻起底下的东西,里头还有摩天轮的票根跟招待卷。

「不是说不喜欢我吗?」郑依芸痛苦地说着,这要叫她怎幺相信他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她紧抓着照片久久无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