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为何?

克洛维(chole)身材矫健而修长,擅长骑马及箭术,一头褐中带红的长髪,绑着一束马尾在脑后,深褐睿智的眼眸,总是冷冷地扫射着人群,不发一语,一如永远的旁观者。

在她坚强的外表下,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波澜暗涌。

身为宰相的女儿,她出身高贵,深知礼仪,但一向冷静的她,唯独从来没有办法平静地和克里斯多夫相处。

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出入皇宫,看见克里斯多夫是非常稀鬆平常的事;她也并不是一个弱质女流,自小就在宫中跟着剑术师傅习武,甚至后来被命为负责带领保护皇室成员的副领导者,在武艺或才华上,她大可和他平起平坐。

克里斯多夫相当尊重她,国王也属意由她成为辅佐新王的集团成员之一,在克里斯多夫成为王储之后,她必须跟着父亲宰相学习处理政事。

因此,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克里斯多夫,成为极度困扰她的一件事。

她必须很辛苦地压抑情绪感受,冷静地帮忙处理政事,来获得新王储的讚赏,虽然她宁可他看到某些不同的东西。

她知道克里斯多夫和珊曼雅之间的深厚情感,是不容许第三个人介入的。

但只要克里斯多夫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仍然会无法抑制地心跳加速、耳根泛红、内心窃喜不已。

不知是否是一厢情愿的错觉,她常常觉得新王储经常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那一天,克洛维接到皇宫诏令,命她隔天亲自去皇太子书房,皇太子要见她。

她略略惊喜,有点不敢置信,密召,单独一人?

克洛维的父亲---玛加(Maja)宰相,皱眉思索着:「皇太子召你前去,所为何事?」

克洛维谨慎回答:「我也不清楚。」

「嗯。」宰相说:「那妳明天见过皇太子后,再跟我说一下情形。」

隔天,克洛维将自己的军服打点至不能再完美的状态,深呼吸之后,慢慢地走向皇太子的书房。

她虽表情庄重,内心却小鹿乱撞,走向御书房的每一步,似乎都飘了起来。

终于抵达房门,她停步之后,望了房门一眼后,她深呼吸,挺起胸膛后轻敲房门。

她一边等待着房内的回答,一面止不住地揣测他到底为何要召她前来?

她禁不住地胡思乱想,传来克里斯多夫愉悦的声音。「是克洛维吗?请进!」

她慢慢走进房内,「陛下!」她行礼如仪,但并不敢抬头看他,深怕她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

「怎幺了?今天怎幺特别拘谨?来!克洛维,请坐。我有事要对你说。」

来了!

她心跳更加剧烈!

你要告诉我什幺?

有可能吗……?

她和克里斯多夫面对面,中间隔着他最喜爱的古色古香的书桌坐着,他深切的凝视几乎令她呼吸快要停止。

「克洛维,你知道先王生前就十分欣赏妳,我也是一样信任妳,所以我要託付给妳一件重责大任,将我最重要的人交给妳。我即将和珊曼雅成亲,婚礼和就职典礼要同时举行,珊曼雅坚持要在结婚之前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因此将由她担任亲善大使,旅游至各国,并邀请元首来汉尼斯观礼。」

顿时,她的心像断翼悲鸽,从飞扬的晴空坠落……

「你知道珊曼雅,她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因此我实在很担心她的安危,可我又不愿意由别人担任她的侍卫,我只能指望你了。克洛维。」

四散的纯洁羽毛失神地飘至谷底……

他握住她的手,热切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机智的女性。如果有你陪在她身边,我将会很放心。」

他深蓝如湖水的眼眸真挚地望着她。

砰的一声,粉身碎骨…在极度深邃的谷底,那碎裂撞击声是如此遥不可及……

没有人听见,更遑论在意……

「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我亲爱的克洛维。」

「陛下,承蒙您看的起,在下只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岂有拒绝之理,但是,您也知道,在宫里负责守护后妃安全的御前侍卫军是我的职责,我走后那侍卫军将如何处理?。」她平静地说道。

「这妳不用担心,我知道当初父王就是欣赏妳才会将侍卫军副领导权交给妳,毕竟宫内有许多女性,由妳来处理一些事总是方便,但我跟母后谈过了,母后说她会和正领导者泰德商量,由他找出一适合人选,所以这妳就不用担心了。」

「既然您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那就依照您的一丝安排吧!」她无奈地想着,她推不掉,她推不掉这她最不愿的旅程了。

「太好了!」他高兴地抱住克洛维,这是他们之间如此热切的第一次拥抱。「抱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克里斯多夫立刻收手退了一步,说:「原谅我的失态,我太高兴了!喔!对了!以后不要叫我陛下,你可以直接叫我克里斯多夫。」

「是,陛下。」她黯然退下。

那一夜,克洛维在房间哭了整夜。

三天之后,一切準备妥当,一行人浩浩蕩蕩聚集城门口,準备出发。

克里斯多夫牵着珊曼雅的手,不安地送她进入马车。「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一切要多加小心。」皇后叮咛着珊曼雅。

克洛维注意到克里斯多夫深锁着眉头。

「妳真的一定要去吗?」克里斯多夫突然冒出这句话。

「那当然,我将成为一国之后,以邀礼的名义顺道作一些国际外交,不是很好吗?」

「你哪懂什幺外交?」他嗤之以鼻。

珊曼雅急着看着皇后说:「母后你看!他又反悔了!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怎幺可以改呢?」接着她又转向克里斯多夫说:「克里斯多夫,我不想当一个只躲在深宫的皇后,我要在结婚前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克安抚她,但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可以,我真想陪着妳……

皇后笑着说:「他只是担心妳罢了,他并没有要阻止妳。」

珊曼雅握起了克里斯多夫的手说:「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有克洛维!还有侍卫军」她对着克洛维甜甜的一笑。

「那幺一切都拜託你了!克洛维!」克里斯多夫一手紧握珊曼雅的手,一边回头交代克洛维。

那个眼神多幺温柔,克洛维神伤地想着,可惜那温柔不是为我……

「皇太子殿下,您放心吧!我一定誓死保护皇太子妃的安全。」她坚定的表示,一如往常一样。

对!她想:情绪一定要隐藏起来。别让人看低了妳,更别让人同情妳。

珊曼雅踏上马车,又突然转身,一只手握着车门扶把,一边弯下腰对克里斯多夫说了些耳语。

他听了之后,微微一笑。

接着他对克洛维及侍卫军说:「大家保重!三个月后要平安归来,婚礼就等着妳们了。」

在众人的祝福及挥手中,马蹄声伴着人声嘈杂地的离去了。

「她跟你说了什幺?」皇后好奇的问着。

「她要我準备好洁克兰登花,在婚礼上等她归来。」

****************

克洛维趁着执勤空档在休息室待着,自从太子妃落水死亡之后,整个执勤的工作份量逐日加重,她既烦又累,偏偏在休息时又纠结陷入回想,忽然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迴廊传来克里斯多夫的厮喊。

「克洛维!妳在哪里?妳出来!!」

她慌乱地冲出一看,只见克里斯多夫青筋暴露,气沖沖地跑来。

她被他可怕的神情震慑住,待在原地无法言语。

他快步趋前,一把紧握住她的手脕,硬拉扯她一路往自己的书房前进,随后摔门并锁上。

克洛维微微发抖。

他逼近她,满布血丝的双眼瞪视着她,抓着她的手脕是如此用力,似乎要深深陷入肉里,她疼痛不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妳告诉我,在你陪着她的最后那些日子,她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完了!该来的总是会来!

她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并没有发生什幺事……」

「妳少骗我!!!」他怒吼,一把把她推到椅子上。

「妳告诉我,妳告诉我,……」他突然哽咽,无法言语。过了晌久,他才深呼吸,缓缓地说:「珊曼雅她是自杀的吗?……」

「不!」她惊骇地喊道:「绝对不可能!!」

「那为什幺你们竟延迟了一个月回来?为什幺?在哪里出了问题?」

「在……在下已经向您报告过,因为拉兹国王热情款待,硬是要我们多停留……」她低声嗫嚅。

「拉兹…拉兹…对了!吉尔也说在那儿出了状况……」他喃喃自语,「克洛维,妳没有说实话!」

「我……」

「求求妳,告诉我,在那儿,她究竟出了什幺事?」他的语气转为哀求。

「我……」

「妳不说?!你不说是吗?那好,我自己去把答案找出来!」

他摔门而出,丢下一句话。「枉我如此信任妳,没想到妳……」

克洛维楞楞地望着被重甩的门,一阵心酸涌上。

不!陛下!你不了解,我真的不知道……

就算我真的知道些什幺……

我也已经答应了珊曼雅,我不能说……

她伏在椅背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

梦在你的黑夜里成形

我在彼岸缥缈的晨雾里

我与你风与丝狂与飘

谁是谁?

谁又取代了谁?

夜在你的梦里逐渐散去

转身你已置身光影中

我在暗夜里我在孤寂里我在坠落里

谁要谁?

谁又放谁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