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不少员工都在圣诞节到元旦这段时间休年假,因此圣诞节过后,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但陶景川仍然每天準时到公司上班,他的事情永远都做不完,夏曈曈想偷个懒都不行。

到了办公室什幺事也没有一件,连电话都没一通,老美都去放大假了,她无聊地上网乱逛,居然让她找到了新的清朝穿越小说,这一看便上瘾了。

每天回家吃完晚饭她便会乖乖去写毛笔字,写完一百个字交给他之后,便坐在电脑前面一整个晚上动也不动。

陶景川就看她对着电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然后不时还会瞟他一眼,嘴里唸唸有词,就好像他是网路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令他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她又在上网看清穿小说,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他走到她身后弯下腰看着电脑萤幕问道:「妳到底在看什幺?」

她语带哽咽地说:「小说。」

「看小说也能哭成这样!」他摇头。

她擤了擤鼻涕,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你不知道那个女主角有多爱他,为了他牺牲那幺大可是他还误会她,真气人,哼,古代男人没事娶一大堆女人干什幺,真可恶!」

他瞪她一眼:「既然讨厌还看!…要是再哭哭啼啼的就不准看了,听到没?」

她敷衍道:「好啦、好啦!」她瞄他一眼小声嘟囔:「哼,跟四爷还真像,一张冰块脸、霸道专制,还动不动就要罚人写字、打人屁…,啊,搞不好是雍正穿越来的?」

「怎幺?」陶景川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没事、没事…」她吐了吐舌头,心想他耳朵怎幺那幺尖,以后还真不能随便说他坏话,不然她的屁股可能又要遭殃了。

※※※

这天中午因为陶景川应邀出席一个餐会不在公司,于是没什幺事的黛安便与夏曈曈喝咖啡聊是非,不知怎幺地两个人的话题绕到陶景川身上。

夏曈曈好奇事务所的创立,黛安便娓娓道来。

话说陶景川创业之初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但没有业主愿意把大案子交给他,事务所只能接到利润极低甚至没有利润的小设计案,因此公司成立的头两年他走南闯北接业务,以汽车旅馆为办公室,日以继夜的工作,为了更上层楼,他花了四年的时间取得建筑博士学位。

他的设计作品经过客户的口耳相传建立起口碑,并陆续在各个建筑设计奖项角逐中展露头角,事务所的业务才渐渐拓展开来,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黛安笑着说以前陶景川为了增加知名度、拓展人脉、争取认识潜在客户的机会,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聚会活动,那时候几乎天天有应酬,有时候一天好几场,现在却是人家想尽办法要邀请他出席活动,所以还是应酬不断。

最后,黛安提到年底与年初通常是陶景川应酬的高峰,往年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有饭局、聚会,但今年他推掉了许多外地的及上班时间以外的应酬与邀约,有些派了助手代表他去参加,有些直接就婉拒了。

夏曈曈内心有一丝触动,她记住了黛安说的话。

就寝时分,夏曈曈躺在床上,脑子里反覆出现黛安最后说的话,她开始思索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把前后发生的几件事与今天黛安说的状况联想在一起,她有了最后结论。

很不幸地,她认为自己妨碍了陶景川的社交活动,让他没机会与其他女人正常交往,以至于他得不到生理上的发洩,进而出现奇怪的举动。

她心情沉重却大义凛然地决定,从今以后只要是他个人的应酬,自己便绝不跟在他身边当电灯泡。

※※※

新的一年开始,夏曈曈的身体恢复了健康,同时也适应了休士顿的生活,于是陶景川认为没有理由继续婉拒所有的邀约与应酬,然而他几次想要带夏曈曈去参加他觉得不错的社交活动,她都拒绝了。

陶景川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而是想着不要勉强她,于是每逢下班后有应酬的日子,他便先送她回家,然后他再从家里出发。

一阵子之后,陶景川渐渐发现,只要他外出应酬的那天,她总是特别彆扭,对他的态度冷淡而带着敌意,但不论多晚她都等在书房里,看见自己的满心欢喜很快就被疏离、探究的眼光取代,当自己开口要跟她说话时,她随即找藉口躲回房间,不让自己靠近。

从她的言行举止,他可以断定她排斥他外出应酬,尤其是晚上、周末假日,而且十分抗拒他提及应酬遇到的人与事,他很困惑、不理解她为何如此,要知道,他不可能不与外界往来、不与人交际,这次他不会迁就她,如果她有想法就必须主动跟自己说。

事实上,夏曈曈每次看着陶景川魅力十足地出门,脑海中便自动出现他遇到美豔的女人,两人调情、拥抱、接吻甚至上床,她心里的不痛快、憋屈、不安让她情绪低落,几乎每次他的车才离开车道,她就躲进房间生闷气。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气什幺,但常常连晚饭也赌气不吃,最后只是焦虑不安地坐在书房里等待。

「你们说他今天会不会回家,应该会对不对?明天还要上班,还是他…他会隔天直接去上班?你们说呢?你们三个比较了解他,他曾经夜不归营吗?常常吗?还是他会带女人回来?有没有?嗯,或许他还是会回来换衣服,然后接我去上班?…」

她坐在书房里胡思乱想,三只狗都快被她问到耳朵长茧了,但牠们很够义气没有嫌她烦就弃她而去。

书房窗外灯光闪烁,他回来了!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和三只狗一起往厨房跑。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通往洗衣间的门,看见他一个人走进来并随手关上门,她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你回来了!」她开心地看着巴弟牠们的热情欢迎。

但她随即又开始怀疑,看着他的脸想他有没有遇到看对眼的女人?看着他的领带想着他是不是已经跟哪个女人亲热过…

当他一步步靠近时,她开始逃避,「你回来就好,那我去睡觉了,晚安!」她转身就往房间快步而去。

她害怕,怕会闻到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想知道他今天遇到谁、做了什幺事,只要她没听到就可以当作什幺事都没发生过。

陶景川一眼不错地看着她,她敏感、抗拒的反应让她的异常欲盖弥彰。

两人各怀心思地相处着,一个深怕误触地雷区而变得拘谨,另一个有所坚持而不愿妥协,改变自己主动的态度为被动,于是两人的互动不着痕迹地退到了安全地带。

一晃眼到了一月底二月初,中国新年悄声无息地来临,若不是夏母在电话中提起、郭少华约着要吃团圆饭,夏曈曈根本就没想到,因为除夕与初一都是上班日,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的年味。

新年悄悄地过去,前院车道两旁光秃秃的樱花树开花了,樱红的花海让整个车道变得异常美丽,出来慢跑、散步、溜狗的邻居总要驻足欣赏、讚叹一番,夏曈曈也不时站在车道上或是客厅、书房、餐厅的玻璃窗前,从各个不同角度去欣赏这片美景。

夏曈曈从信箱拿了信,转身便看见一阵风带来的樱花雨,心中讚叹它美丽的同时却又遗憾花期太短,但好在除了樱花之外,樱花树下的各色玫瑰花、屋子四周的杜鹃花也将陆续开花,看着满枝桠的花苞,她期待着另一番灿烂景象。

回头看着她现在的家,米黄色文化石砌墙、砖红色琉璃瓦屋顶、配着白色窗框的大片玻璃窗、随四季变换的美丽庭园,这是座给人温馨、恬静、安详、悠闲感受的家园。

她真心佩服陶景川的精心设计与巧思,认真想一想,他好像除了生孩子就没有不会的,她摇头,自嘲一笑,想那幺多干嘛,奶妈抱孩子,终究是人家的!

她低头翻看手中的广告,喃喃自语道:「还是看我的帅哥比较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