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的模样

作者:雪凝

编辑:君君

一片祥和的黑夜,几道火光从地面往上发射,那些火光如花朵绽放,最后成了点点火苗,融于夜空。

「阿硕,这是凤梨冰哦。」少女把东西塞到对方手里,男子用手摸了摸,才固定吸管大口一吸。

「甜甜冰冰的。」

「喜欢吗?」

「喜欢!」

「那我之后都来这里买给你吃。」

今晚庙会举办活动,空地旁有人跳舞,有人唱歌,也有小孩子在一旁嬉戏。

他们被热闹的气氛吸引才散步到此,正巧烟火还生气蓬勃的绽放。

少女利用时间买来的凤梨冰,男子吃得津津有味,她也满足的感到开心。

「阿硕,这是烟火哦,咻──碰的声音,听见了吗?」少女蹲低身子,她怕烟火的声音把自己说的话盖过去。

「在这里听得好清楚。」男子的脸露出微笑,她却闪过一丝落寞。

阿硕的双眼包着绷带,眼睛失明的他,已经在医院治疗两年半,却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

已经习惯不用眼睛看世界的他,听觉非常敏锐,比如现在,他清楚听到烟火的声音,也听到四周人们欢呼的声音,更听见了孩子们的笑闹声。

他是发自内心的露出微笑,打从心底享受这样热闹的氛围。

「小妍,妳在吗?」男子唤着少女的小名,每次带他出来散步,她都会生出话题跟他聊下去,今天却异常的安静,他不得不怀疑小妍是不是偷溜走了。

「我在。」少女说的同时,卸下外套披在男子身上。

「妳不穿吗?」这风他穿短袖都觉得太凉,她还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有多带一件。」其实她没有多带,也许这正是他看不见的好处,即便说谎心里不好受,她还是不忍看着他在夜晚瑟瑟发抖的模样。

「小妍,烟火漂亮吗?」

「嗯,很漂亮。」看着烟火,少女按着眼前的光景描述:「烟火是由好多个火苗聚集的,它们往上空奔驰时就好像下游的鱼群争先恐后地往上游动,等到抵达天空,又像花一样绽放开来。」

「感觉……」男子若有所思的说:「很有画面。」

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她明明说的很好,为什幺要讲得这幺犹豫。

「阿硕,对不起。」

「第九十三次了小妍。」

每次出来散步她都会一次次的道歉,看到他被包扎的双眼,她没有一次不感到愧疚。

「九十三次?」

「妳说对不起的次数。」男子转向她:「累积到一百次可没有礼物哦。」

礼物?少女苦笑,她可没指望得到礼物,他的眼睛复明比较重要。

若不是她执意去救跳到树上的猫咪,他又怎幺会代替她爬到树上,最后她的猫安然无恙,他的双眼却因为被树枝划伤而失明。

「如果我看住布丁,牠就不会乱跑了。」布丁是猫咪的名字,那时牠趁窗户是打开的,就沿着阳台跳上树干,跳着跳着,却把自己困在上面下不来。

阿硕跟她也谈不上认识,他只是路过并且举手之劳的救下猫咪,岂料,竟赔上自己的双眼。

阿硕已经是要準备工作的社会人士,她为了补偿,一放学便到医院照顾他。

「就算时间重来,我还是会去救被困在树上的猫咪。」他装作轻鬆,却又带有一丝严谨的说:「小妍,这世界上没有很多『如果』,要是每个人都用后悔当作藉口,那只会没完没了。」

少女没继续说下去,他说得不无道理,但人是她害得,她又哪能轻易的放下?回想到医院的一开始,她不但被爸妈骂个臭头,他的母亲也崩溃嘶喊着,事后她对他的无微不至,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才没有更深入的怨恨起她。

烟火停止发射,四周的喧哗声仍然持续,而两人之间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下小妍询问阿硕有没有想吃什幺。

这时,一通电话在小妍的口袋里震动,接听完后,她随手买了滷味当作男子回医院的食物。

「阿姨要我带你回去。」

阿硕点头,任由少女领着他前进。

两人离庙会越来越远,喧闹声也随着他们的步伐渐渐消失。

远远望去,漆黑的夜空下,庙会的灯随风轻轻晃动,人潮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