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姿桦,你给我起来!」我敲打着熟睡的林姿桦。

她眉头挤在一起,拒绝我打扰她睡觉。

我使出卑鄙手段——拉走她的棉被。

「干嘛啦,你真是破坏睡眠呀!」她暴怒。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果然从床上爬起。

我有件事情必须请教林姿桦,叫她最好给我一个适当又合理的解释。

「你说,这是什幺?」我示出我的手机,离她的鼻头不到五公分。

林姿桦连瞄都没瞄,就回我说:「就手机啊⋯⋯」她作贼心虚。

你再给我穷装蒜!

「你为什幺要这幺做!」我失控地吶喊,不知对一切是该哭还是该笑。

睡前我习惯检查手机,过滤是否有漏掉的电话或讯息,怕一个错失,减少跟学长互动的良机。

我却在跟学长的讯息里意外发现:

「学长,我喜欢你。」

六个大字是从我这方输出,很明显就是林姿桦做的好事,这恶作剧的等级太超过了。我今天出门忘记带手机,竟然被她擅自拿去偷用,还以我的名义传简讯跟学长告白。

我毁了。

我的恋情毁在她的手里。

「早讲晚讲,不都一样要讲。」林姿桦无意间招认她犯罪。

你闭嘴。

「你喜欢他是事实啊,我又没有瞎掰。」藉口一堆。

偷用手机和告白不是我对林姿桦生气的主因。

「万一他不理我怎幺办?」这才是我的重点。

简讯发出去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多,现在是凌晨一点整,已经过了八个钟头,学长至今仍未回覆我。

我不相信他八个小时都没摸手机,这就表示学长不接受我的心意。

「林姿桦,你要怎幺赔我!」我哭诉。

「那也好,换下一个目标吧。」她幸灾乐祸,若无关她的事。「你身边还有允谚啊。」她丢出一位人选给我。

我不要。

我只要学长一人!

「你很烦呀。」林姿桦厌烦地掏个耳朵。

到底是谁错在先啊?

「你中午不是有跟他约,再问个清楚嘛。」她讲得轻鬆。

这种事我怎幺敢当面问啊?

「万一他真的不理我怎幺办?」我再问一次,最坏的结果。

我以后要拿什幺脸去见学长啊?连朋友也当不成。

「我再帮你跟他解释嘛。」她求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姿桦躲进被子里。「晚安,关灯。」被她溜掉话题。

她有八成是在敷衍我。

林姿桦你给我记住。

不。我内心高声怨叹。

我的恋情才刚开始,就要以悲剧收场结束。

好短暂。

林姿桦这个害人不偿命的家伙。

夜晚就寝,我在脑海妄想了好几百种可能,安慰自己跟学长还是有如果,心里不平稳地闭目安息。

我鼓起最大的勇气跟学长赴约。

他比我提早到校园的咖啡厅,坐在固定的位置上。我一如往常地跟他打招呼,他回应我的态度也没起任何变化。

目前为止可以放心。

学长照样看着自己的书,不懂的问题我在进行发问,几个小时过去,烫口的热拿铁冷却退温,学长似乎没有打算提到简讯的事。

我被他淘汰出局。

刘雨涵,你什幺时候可以对自己有点信心?

「学长⋯⋯」我轻叫他。「你有收到简讯吗?」我不甘心,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答案,哪怕是拒绝了我。

遇到瓶颈,怎幺能轻言认输呢?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有些偏移。

我紧张,手冒出冷汗。

「有啊。」他上下微动头。

所以⋯⋯?

「雨涵,我一直不知道怎幺跟你开口,」我吞嚥口水。「我有女朋友了。」

咦,真假?我怎幺都不知道?

我的心顿时摔成碎片。

「骗你的。」他含笑。

我这幺认真,他竟然给我开玩笑?难道学长是爱打趣派?

「圣诞节快乐。」他说,并从座位一旁拿出素色的牛皮纸袋。

我从他手中接过礼物,是一本封面简约的行事曆。

「谢谢。」我还傻在前几秒学长的戏弄中。

「我还有打工,先走啰。」不知不觉,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乾净,走出咖啡厅。

等等。

要送给学长的舒芙蕾还在我这,而且他遗漏掉我的问题。

当我动身要往外面奔走时,手机正好响了两声,我打开查看,是学长传来的简讯:

「喜欢。」

经由大片的透明落地窗看去,学长高瘦的身子站在不远处,他举手挥动,示意跟我说再见,他的后影逐渐地缩小。

最后,圣诞节都过去好几天,舒芙蕾依旧没交给他,放到冰箱都渗出酸味。

林姿桦骂我没胆,我承认。

我卡在不敢跟高奕森有新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