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喜欢你。」我一字一句慢慢地咏诵。

躺在宿舍的床上,一副慵懒样地翻阅爱情小说,还几度看到打起瞌睡来,让书砸到自己的脸上。我望向墙壁的时钟,游手好闲的大学时期,我在等室友买宵夜回来,她手机也不随身携带,不知蹓跶到哪儿去了。

回归刚才那句话上,我只想说告白哪有这幺简单?别人的爱情是青涩又带着浓厚的滋味,而我的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对自己叹气。我好想跟书中女主角一样,有惊人的毅力与勇气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就算失败一百次也不低头认输。不过,每个人面对爱情都不同,我要怎幺强求我懦弱爱萎缩的个性,去完成一件不可能的挑战?

主动——永远不会是我的座右铭。

「碰」宿舍门被用力打开然后反弹。

刚回来的室友满脸通红、汗流夹背,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好奇地过问:「你怎幺了啊?」

她一句话也没说,拉着我跑出女生宿舍,不管我一路的吶喊,她只顾着向前跑,最后就盲目地跟随着她,来到校园的湖畔前。

「来这里干嘛?」好久没这样跑步,害得我也满头大汗。

我的室友将我转到校园咖啡厅的方向,并用手指将我的视线往正确目标移动,兴高采烈地说:「你看,学长呀!」

透过落地窗,我清楚地看见一位男学生坐在窗边的位子,举动非常斯文地看着书。

我翻了一个白眼,为了这个原因把我从宿舍强拖出来,我身上还穿着滑稽的睡衣,而且校园的湖畔是最多学生、情侣散步的地方,我好想找个洞钻。

「好机会呀,别错过了。」她大力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没理会白目的室友,回头往返女生宿舍去,给不认识的人过目睡衣就算了,但我绝对不会让学长见识我的睡衣。

打死我也不愿意。

「他难得身边都没人呀,你还不过去!」她硬拉着我往咖啡厅前进。

「不要。」就说我现在一身狼狈,我怎幺有脸去见喜欢的人?

「机会是给準备好的人。」这话是你讲的,我从没说过。

我们互相拉扯,她迟迟不肯让我走,在人多的湖畔争斗好几分钟,旁边的路人不时往我们看过来,跟她在一起真的是有够丢人现眼。

最后她使出小人的卑鄙手段,大喊着某人的名字:「高奕森!」

她响亮的声音划破校园的安宁,成功吸引在场观众的目光,就连低头专心读书的学长,也抬起头往我们瞄过来。

我顿时脸颊涨红、身体发热。

「林姿桦,你有病喔!」我赶紧摀住她的嘴巴,破口大骂。

林姿桦把我的手拨开,一溜烟的不见蹤影,留我一个人在现场不知如何是好,我故作镇定、假装没事悄悄地闪人,不料学长招手示意要我进去咖啡厅,我东张西望,确定学长是在跟我对眼,我才提起脚步走进咖啡厅里。

我带着睡衣与学长相见,尴尬地坐在学长的对面,连他的眼睛也不敢对视,我低着头玩弄指甲,这举动让我有着安全感,但全身浑然不自在。

「叫我?」学长先开口化解气氛。

他笑容可掬,一个不经意的微笑总会让女孩怦然动心,诚恳的眼神迷惑了我的少女心,黑框眼镜展现出独特的气质,姿态端庄、潇洒,在林姿桦阴错阳差的介绍下,我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终于驾到。

高奕森,大我两岁的日文系学长。

他出现的那天,天气晴朗、凉爽舒适,他优雅地坐在校园的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招牌笑容显得更是和煦。我陪同林姿桦向前与他打声招呼,他看着站在林姿桦身后的我,微微笑着,随着暖意的阳光一起进入眼帘,一不小心坠入情网。

「学长,你常来咖啡厅吗?」我努力让表情不透露出一点紧张与害羞。

「嗯。这里晚上很清静。」我心想,排除林姿桦意外的干扰。

「是喔……」语毕,又陷入一阵沈默。

我不是会聊天的女孩,个人比较被动,不像林姿桦天生话匣子不关,我试着找出话题,但不知从何处下手,迟迟盯着桌上的日文讲义不动,默念几个自己会的日文单字。

「我记得你有修日文?」学长发言。

我随即点头。

「还学得来吗?」学长说出,这堂日文选修教授的名字与教学速度,我就点头表示认同:教授的上课方式还真的是有听没有懂。

竟然日文系的学长都认为,教授的课需要花点心力,我顿时为我的日文选修担心起来。

「你如果真的学不来的话,我可以教你日文。」他的口吻彷似诉说着:放心交给他。

「真的?」我睁大眼睛,从他的眼里想确认没骗我。

学长肯定地向我保证,他笑起来的模样,带着孩子可爱的稚嫩,再次打动我的心房。

我掩饰不掉开心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呼吸心跳乱了手脚,我的春天开始萌芽。希望这一切不是梦,如果真的是梦,请不要叫醒我。

我想待在爱情微微发酵,最甜蜜的时候,哪怕是单相思也觉得很幸福。

初恋,为这段青春谱上轻美的旋律。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姿桦阖上手里的星座杂誌,将电风扇固定住,往自己身上吹。

我知道她口中的女人是指我,眼睛便从日文讲义移到她脸上,等着她是要夸奖我,还是讽刺我。

「早知道,我当初也来选修日文。」她闹着脾气强抱着枕头,鼓着脸颊说:「学长今天就会是我的。」

我们互相对望,心中藏不住笑意,最后两人一起张嘴而笑。我和姿桦个性截然不同,我们的想法不时南辕北辙,我喊东、她走西,常常不听劝告、难以沟通,但今天能一起睡在同一个房间,一起聊着女孩之间的小秘密,想必我们之间,存在着心有灵犀的默契。

爱情不会从天而降,因为邱比特要先同意,月老才能办理牵红线的手续。

「欸,你什幺时候要去告白?」她的焦点又放回我的爱情进度上。

最近不定时的能与学长见面,用上日文课的方式,之前都要偷鸡摸狗地望着学长,甚至不见得在餐厅、图书馆,或是校园的草地上就能遇见他,还要靠姿桦的探听,才能捕捉到学长的身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后,我才敢正眼直视学长,与学长交谈。

爱情在前进一步真的会比较好吗?

我倒觉得维持现症状也很好,没有紧迫的压力,不用担心爱情会变质,强摘的果实不会甜。

不过,心底遗漏一份缺憾,美好中的空虚。

恋爱要冒险。很危险。

或许,我真的该勇敢一点?

「你再不快点,小心学长被别人抢走。」姿桦奸诈地瞇着眼窃笑。

「改天再讲啦……」我躲进被窝里,体温渐渐升高,热得自己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