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位姐姐正忙着安慰杜妍妃之际,小小也丢下手中的娃娃一屁股跌到地上,却没哭泣。严格来说应该是安静地落泪,杜妍庭眼角余光发现小小的肩膀不停抖动。

她起身坐到小小身边,反正安慰杜妍妃这件事她本来就不拿手,何况小小也在哭。杜妍庭盘起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等她不再流泪时,她才柔声问道:「怎幺了?妳们打架?」

杜妍庭看了一眼被丢在旁边的娃娃,没记错的话这是双胞胎让她们一起玩的。

见小小不语,她又想起杜妍妃曾经跟她抢过东西,没抢成功就在杜母怀中大哭,害得她白白挨一顿骂。「我大概知道怎幺回事了。」

哭声依然持续,还突然变大,杜妍伶无奈盯着无动于衷的杜母。

「妈,妃妃她......」

「姐姐问妳,是不是妳玩娃娃玩得好好的,妃妃突然要跟妳拿,妳没给她玩就想跟妳抢,妳点头让我知道对不对?」她点了一下头,杜妍庭又领悟似看一眼杜母接着目光转至杜妍伶,「我猜应该是妈知道这次是妃妃不对所以没出面,任由她们闹,刚好我们回来就乾脆不管。」

事情就像杜妍庭说的一样,以往这样的事杜母一定拿她开刀,但这次对象是大阿姨的女孩年纪也比较小,索性待在一边看双胞胎是如何处理。

「那好,妳知道妈妈去哪了吗?」听到杜妍庭问起大阿姨,杜妍妃反射性地抱住离她最近的杜妍伶。

小小擦了擦颊上的眼泪,往楼上一指,「妈妈在洗澡。」

「让二姐姐带妳去洗脸,然后妳去楼上找妈妈好不好?」杜妍庭拨开因眼泪而黏在双颊的头髮,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会帮妳教训妃妃的。」

又听到「教训」二字,杜妍妃顿时收紧力道,深怕被杜妍庭打,但马上就被鬆开了,只好用眼神求助于杜母。

「既然小伶带小小上楼了,妳也上去,妃妃还用不着妳教训她。」

「我知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走到楼梯口,杜妍庭三步併成两步快步回房。好不容易杜母的态度好了一些,她可不想因为这事让这改变化为乌有。

杜母蹲下身子,视线与杜妍妃平行,她叹口气,「是不是平常太宠妳了呢?」

「妈妈妳不爱我了吗?」从她有记忆以来,杜母对待她就是像捧在手心的水晶球,照顾的无微不至,一点点小伤都捨不得有,更别说是打骂了,对她来说,这句话彷彿在告诉他杜母不会像以前那样什幺事都顺着她、宠溺她。

斗大的泪珠又一颗颗掉落。

「不是,只是......妳今天真的不乖。」面对小女儿她始终无法兇起来,或许是明白这样的对待方式不是杜妍妃所习惯的,她怕她受伤。

她一心想着要把最好的一切给年纪最小的女儿,连同父亲的爱一起给予,可是她没想过这样过度的溺爱对于杜妍妃而言,才是真正的伤害。

「晚了,去睡觉吧。」杜母伸手想要牵住她小手,她却防卫般后退好几步。

「妈妈妳、妳没有帮我说话。」

语带哭腔的杜妍妃说完,一口气跑到楼上,丢下杜母一人在客厅,等回过头来她才发现她跑进双胞胎的房间,而且还是趴在杜妍庭身上大哭。

「妳干幺!」突如其来地举动吓着了杜妍庭,又碍于妹妹哭得那幺伤心不忍心推开她。「她是不是哭到脑子线路断掉,以为我是妳啊?」她带着疑惑的语气,用唇语询问躺在另张床上杜妍伶,而她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杜妍妃撩起杜妍庭身上的睡衣,擤了擤挂在鼻子的鼻涕,还来不及出声阻止衣服已经变得溼溼黏黏。「我心好痛,痛到我快死掉了!」她哭得撕心裂肺。

「妳乖,不哭不哭。」这时已顾不上衣服的状况,杜妍庭满脑只希望她别再哭了。于是她轻拍她背部,就像之前何以翔给杜妍庭安全感那样,她想这样应该会好些,「等妳不哭了,再跟我说妳怎幺了。」

果不其然,这种动作有如魔力般让她停下,只不过哭得时间太久一时之间还无法回复,能能在杜妍庭怀中抽泣着。「我觉得我......我心里好痛,第一次这幺痛......」

「来,妳先坐好。」她将杜妍妃扶正,才又开口:「为什幺痛?不舒服吗?」

「妈妈她,她说我不乖,她以前都不会这样说的!」杜妍妃仰起头,用泪眼盯望着杜妍庭,「大姐姐,我真的不乖吗?妈妈会不会不爱我了?」

「怎幺会,妈她最爱的就是妃妃了,只是妳知道妳做错什幺了吗?」看她轻轻摇头,杜妍庭接着道:「记不记得妳每次都不问就直接拿走我的东西,不给妳或是骂妳,就会跟妈告状我欺负妳?」

才刚说完杜妍庭自己也不由得哽咽起来。

「嗯,妈妈说因为我是妹妹所以妳要让我。」

「小小的年纪比妳小,是不是也要让她?」

「我,可是那娃娃又不是小小的!」杜妍妃不满似的噘起小嘴巴。

「但也不是妳的。」

「可是──」杜妍妃还想反驳什幺却被打断。

「之前因为妳,我被妈误会让我也不开心,也没像妳这样无理取闹,何况妳真的不对。那妳懂有我的感受吗?妳说妈没替妳说话感到心痛,我呢,我就不痛吗?」说着说着杜妍庭开始掉泪,杜妍妃则静静地听着也做出相同的事。

半晌,她说:「那是因为妳比我大,才没有一直哭啊!」

「所以妳该长大了,不要任性了好不好?」这句话,杜妍庭几乎是恳求。

年仅八岁的她不是不懂事只是习惯了事事顺从她的想法,如今一向与她不对盘的大姐哭着开口求她,她有种自己错得很夸张的念头,「知道了......姐姐不要哭!」

「我不是真的讨厌妳是看不惯妳的态度,其实还是喜欢妳的。」有人说长女如母,现在的杜妍庭有如母亲般,适时的给于孩子教导在疼惜,她双眸里满满是柔情。

第一次她对她说话的语气这幺的温柔;第一次看妹妹这幺的伤心,她也跟着哭;第一次这对姐妹真心拥抱彼此;第一次不再对对方有厌恶的感觉。

只是这些的第一次居然是建筑在被掀开的伤口上。

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不顺眼全都冰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