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梦,这一切一定都是梦。欧阳安然在心里不断催眠自己,但眼前精神科医生、她爸爸严肃的表情和她耳边传来妹妹的哭泣声,都告诉了她,这不是梦。不是梦。欧阳安然咬紧嘴唇,沉痛的闭上双眼,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陷於肉中,隐隐出血,却浑然不知,因为她的心更痛,更痛。她倒抽一口气,彷佛听见自己内心深处传来似玻璃破裂般心碎的声音。

她知道,医生的宣告将会改变她的一切。她不想听、她什么都不想听。欧阳安然闭着双眼,缓缓站了起来,又睁开双眼看着她的爸爸和妹妹一眼,随后故作坚强的朝她的家人勾起微笑,神色自若的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她需要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默然的走在医院漫长无声的走廊,随着她的步伐,脸上的泪水一滴滴掉落,最后倾泻而出。她双腿无力的倚靠着墙壁,最后滑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她的双臂圈住自己,将脸埋入颤抖的双臂之中,终究,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只要是人,在面临巨大的恐惧之前,皆会崩溃。但,能够接受这巨大恐惧的人,是勇敢的人。然而,现在的她,不是。

他遇见了她八点五分,再过五分钟学校的钟声即将响起,宣告一堂课的开始,让刚停好机车的白君祺暗自不妙。他慌慌张张的迅速脱下安全帽,放置於车厢,一把背起后背包,奔跑在校园之中。这堂是小邱的离散数学,虽然小邱上课很欢乐、待他们也好,可是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大刀!也最讨厌迟到的学生,他完蛋了,还有他的全勤分数……夏天的炎热,令他汗水直流,边跑边伸手拂去脸上的汗水,耳里传来各班级老师的交杂声,没多久,电机学院大楼出现在眼前。然而就在此时,他看见走在前方的一位女生突然脚步不稳的走了几步,随后身体突然往前一倾,向前扑去,双膝朝地的跌倒在地上。什么啊?偏偏这时候!白君祺一惊,猛地停下脚步,接着急速跑向女生,喂!你没事吧?

他边跑边喊,来到了她的身边弯身蹲下,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臂膀,慢慢的将她扶起,你还好吗?他松开手,关心问道。嗯,我没事。她颇些吃力的站着,弯身,双手拍掉残留在七分裤裙上的沙砾和灰尘,然而脚上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禁皱眉。白君祺一抬头,在望见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样貌时愣了下。她不是那个欧阳安然吗?白君祺愣愣的望着她几秒,在看见到她紧皱双眉的模样时,甩了甩头,脸色一凝,毫无思考的迅速弯腰,伸手就拉起她的裤管。吓得欧阳安然大声尖叫。

喂!你做什么!但他丝毫没听到她尖叫声般的蹲下身,察看她膝盖上的伤势,皱眉,哪里没事?你的膝盖都流血了!走,我带你去保健室。他强硬的拉着她手腕,起身就走。但下一秒,欧阳安然奋力耍开他的手,激动的朝他大喊:放手,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才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这笨蛋,你都受伤了,还耍什么任性啊?白君祺忍不住也激动起来喊道:我只是看你受伤,单纯想帮你而已!笨蛋?哪有人会骂第一次见面的人是笨蛋啊!欧阳安然嘴角一撇,反正我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但膝盖上传来的痛楚,令她不禁涌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要逞强?适时接受别人的帮忙,有什么不好吗?白君祺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坚持,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走,去保健室!白君祺强硬的说着,不管身后的她如何反抗,拉着她的手腕就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